或征信社多半都跟不肖的治安人员互相勾结,使用大哥大通讯确实很容易被监听和追踪,可是在经过星期五的事件以后,她慌乱又寂寞的芳心着实渴望着有人能够来安慰,然而除了一场余悸犹存的噩梦以外,她却是连自己的双亲都不敢诉说,因为一旦让她的父母知道那件事,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她再来上班。
沙可曼走进办公室时,魏英才故意装作没看见,但她才刚把装着两份小礼物的纸袋放进办公桌底层大抽屉里,魏英才却已悄无声息的站在她桌前说:“这是一份特急件,沙特助,麻烦你现在就处理一下,而且要尽快交给我。”
默默接过那份卷宗以后,沙可曼看魏英才还杵在自己面前,忍不住皱起眉头说道:“你放心,经理,我一弄好就会马上送过去给你。”
魏英才那双不老实的眼睛,还是延着沙可曼娇俏动人的脸蛋一直往下看到她挺突的胸脯以后,才点着头说:“嗯,那我就先回座位去等妳。”
等到魏英才转身走开以后,沙可曼才打开卷宗,但里面夹的根本不是公文,而是一张手写的信笺,那几行潦草的字迹写着:“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我能够相安无事,否则我只好今天就把清洁公司给换掉,相信像你这么善良又美丽的女孩,不会想害某些人因此而失掉工作吧?等妳回答。”
看完内容,沙可曼当真是有哭笑不得之感,她完全没想到魏英才竟然会反过来如此要胁她,如果不是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同事在场,她真想走过去把卷宗砸在那个卑鄙的小人身上,不过在气愤当中,她也明白自己绝不能让两位欧巴桑遭受无妄之灾,所以在左思右想了好一阵子以后,她才愤愤不平的在信笺上另外写上:“君子自重可相安无事、若再碰我则两败俱伤”当她把卷宗交还给魏英才时,两眼始终都紧盯着对方的眼睛没有移开,而被她看得有点心虚的上司,在迅速浏览过她所写的答案之后,这才如释重负的说道:“好、好,你这样处理的不错,这件事我们暂时就依照你的方式把它解决掉吧。”
望着魏英才那种无赖至极的嘴脸,沙可曼根本懒得理会他,不过在她走回座位以前,她还是有点不放心的说了一句话:“经理,这个协议案你最好别忘记。”
也没等魏英才回答,她便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因为只要一看见那张丑恶的脸孔,她便会感到浑身不自在,所以为了抒发心里那份越来越不舒服的感觉,沙可曼宁可跑到外头去和别的同事打招呼,也不愿和那头色狼面对面坐着,由于还要再过十几分钟才开盘,因此她干脆跑到一楼的中庭去让自己的思绪冷静一下。
绿色的植物总是能使人心情娱悦不少,坐在花木扶疏的庭园里,沙可曼不满的情绪才慢慢舒缓下来,她很仔细的思考过,只要不危及那两位阿姨的工作,而自己也能摆脱魏英才的纠缠,那么这件事能就此打住也好,因为本来她还在担心着今天要怎么面对这位色狼上司,没想到那份卷宗使她顿时少掉了不少烦恼,不过双方虽然有了不成文的协议,但只要想到魏英才那对像兀鹰般的眼睛,沙可曼的心头便会一阵忐忑,为了避免使自己再陷险境,她暗中下定决心,从今以后绝对不能再和魏英才独处一室。
也就是因为有了这个念头,再加上那天晚上她请两位欧巴桑吃饭并致赠礼物的时候,她们也全都提醒沙可曼尔后一定要千万小心,阿香说若非当天她刚好把随身的小钱包忘在女厕里,所以林阿姨才陪她一起回地下室去拿,没想到她们刚要离开时,却发现魏英才偷偷将前头的铁卷门提前放了下来,而且还刻意支开了保全人员,所以当她们俩看到沙可曼从办公室单独走出来时,心里便已猜测到了魏英才的阴谋。
林阿姨轻拍着沙可曼的手背说:“幸好阿香够机智也够勇敢,要不然你就糟了,因为那个人渣身上不但带着绳子、并且还藏了一把折迭式小刀,我当时看他躲在暗处等你,吓得差点就双脚发软。”
沙可曼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说:“他还准备了绳子和刀子?”
阿香点着头说:“所以你一定要小心防范这个人,依我看他可能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心,唉,像你这么标致又乖巧的女孩,怎么偏偏会碰上一个如此可怕的上司呢?”
在和两位阿姨一起吃完晚餐以后,沙可曼才知道那天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殆,因此在经过一夜的反复思考、并决定以自身安全为优先考虑的前题之下,沙可曼无形中往那间贵宾室跑的次数便越来越多、甚至停留的时间也愈来愈久,起初她自己并未发觉,但几天下来,她也发现自己把那边当成了避风港,只要魏英才一找借口接近她、或是没有别的同事在办公室里,她第一个反应便是赶快往贵宾室那头跑去,虽然她也不喜欢尤耀祖他们,但不管怎么说,她都觉得讨厌的客户要比恐怖的上司来得安全许多。
第三章 放长线钓大鱼
然而说也奇怪,原本老是喜欢对着沙可曼东瞧西看的尤耀祖,在沙可曼频频出现在贵宾室以后,他的行为举止反而变得中规中矩,不但没有再出现把两只脚架在桌上的镜头、也不再有他破口大骂营业员的情形发生,同时他跟沙可曼讲话时总是轻声细语,原来色眯眯的眼神也变得端正而温柔,有一次他看见沙可曼才一走进贵宾室,马上便又被满室烟雾呛得转头跑了出去,从那一刻起,老吕和梁二虎便奉命从此不准在贵宾室里面抽烟。
一个星期过去了,沙可曼对尤耀祖的印象在不知不觉当中业已有所改变,因为传说中那个花天酒地、盛气凌人的暴发户,似乎在她面前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和沙可曼讨论一些新闻事件,尤耀祖甚至还客串起分析师的角色,只要一有机会他便教导沙可曼一些股市心法,尽管只有短短几天,但他却将自己留存在绝世美女心目中的恶劣印象,成功转换了过来。
其实这一切均是出自狗头军师吕文波的建议,所以尤耀祖才会在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仿佛变了一个人,当然,他会甘于改头换面,主要也是因为他确实对沙可曼滋生了情愫,不过初步计划在他牛刀小试之下虽然成效不错,但尤耀祖对自己最终要在美女面前扮演何种角色似乎也有点茫然,毕竟在吕文波尚未将全盘计划告诉他以前,他的心情亦难免患得患失。
不过七天的期限一到,吕文波便如期提出了三套计划给尤耀祖参考,他们两个人再加上梁二虎,在详细研讨和数度修改内容之后,终于将三套计划全都拍板定案,有了作战蓝图和方针,尤耀祖便像是吃下了定心丸,尽管最后的结果是系于沙可曼与他们的互动上面,但对于老吕缜密的心思和所规划的步骤,尤耀祖倒是有十足的把握,沙可曼若想逃出他们所布下的天罗地网和连环计,恐怕会比登天还难。
又是一个礼拜过去了,浑然不知自己正在朝陷阱一步步迈进的沙可曼,除了渴盼听到蒋士刚的声音以外,其他一切对她来讲并不重要,因为当她知道讨债集团的人又四出在打探蒋士刚的行踪,而且连蒋士刚的父母也因此疲于奔命之后,她内心唯一牵挂的便是心上人的安危,只是她越是念兹在兹,偏偏两个星期以来蒋士刚就是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寂寞的心情使沙可曼忽略了身边的危险,她以为周遭的豺狼都已安份下来,因为这两周之内,不但尤耀祖这群人与她相安无事、就连魏英才也很难找得到空档可以接近她,所以在不受骚扰又工作胜任愉快的状况之下,她想兼差的念头便再次蠢蠢欲动,但除了那些星探和摄影师是她唾手可得的机会以外,不管是网路或报纸上的求才启事几乎都与她无缘。
就在沙可曼有些丧气、正打算放弃兼差念头的时候,一个意外契机却将她更进一步地推向野兽的巢穴,那是在这个星期二的上午,证管会突然毫无预警的针对好几家证券公司进行同步临检,而沙可曼的公司可说是首当其冲,所以不管是银行或证券部门,几乎是从上到下一遍鸡飞狗跳,就连总经理都从总行跑了过来,不过证管会虽然嚷着要打击股市秃鹰,所以特别指定要查看几个专门放空的大户资料,但搞了半天以后,那几个官腔十足的检查人员,竟然是被尤耀祖从贵宾室给轰了出来。
沙可曼实在很难忘记那一幕,就在魏英才和总经理的陪同之下,那群官僚可能是被人奉承惯了,所以他们走进贵宾室时不但是趾高气昂,就连说话的姿态也傲气十足,虽然他们并非直接对着尤耀祖说话,但那种质询魏英才的口吻,就好像坐在旁边的尤耀祖是什么江洋大盗一般,因此尤耀祖在弄清楚状况以后,立刻从座位上跳下来指着带队的家伙问道:“你这样跑进来要干什么?你他妈要查我什么?老子就是不看好台湾股市才要放空,怎么样?放空犯法吗?有本事把我轧空啊!要不然你他妈人五人六的在查我什么?说!现在有那项法条说不可以放空的?老子利用放空赚钱要抓去关吗?”
那几个人大概没碰过这么凶悍的股民,所以当场全都楞在那里,就连那个带头的也变得结结巴巴的说道:“呃……不是,先生……我们只是发现你经常放空……和作当冲……所以想访谈你一下……而已,我们并没有恶意……也没说你有犯法……”
尤耀祖依旧吹胡子瞪眼睛的指着那家伙的鼻子说:“要访谈不用事先通知我、也不必征求我的同意吗?你他妈现在是把我当现行犯处理是不是?还是你代表检察官或调查局?”
一扯上法律,那群人开始显得局促不安、脸色也都苍白起来,而沙可曼一看情势有点紧张也有些僵,连忙挨近尤耀祖身边轻声说道:“尤董事长,您别生气,他们只是基于职责作例行检查而已,不是故意要找你麻烦的,您千万别误会。”
本来沙可曼是想要帮双方打圆场,因为事情闹大了最吃亏的恐怕还是公司这边,没想到她才劝住尤耀祖,却换吕文波说话了:“就算是检察官或调查局也要有传票或搜索票才敢这样吧?你们这样是把我们董事长当犯人吗?”
吕文波这一问,更让那几个人是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而这时尤耀祖又突然大声喝问道:“说!你们到底是凭什么闯进来要查东查西?要是你们拿不出凭据来的话,看我会不会明天就叫立委把你们主委找到立法院去问个清楚,他妈的!台湾的公务员几时变得如此无法无天了?”
眼看事情有愈演愈烈之势,魏英才和总经理也赶紧帮忙打圆场,他们一个安抚着尤耀祖、一个忙着解释道:“尤董事长,其实这都要怪我不对,因为你这间贵宾室是全国唯一配备有全套卫浴设备和蒸气室的高级套房,所以我才想带这几位稽查人员顺便进来参观一下,刚刚他们只是在和我们总经理讨论几个名单而已,绝对不是针对您个人,所以您请息怒,一切真的只是误会。”
尽管魏英才抝的相当硬,但沙可曼也不愿让局面更恶化下去,所以她又赶紧帮腔道:“尤董事长,这一切都是我们公司处理不当,要怪您就怪我好了,因为我应该事先就跟您报告这件事的。”
其实突如其来的临检,沙可曼怎么可能事先会知道,不过她在这个关键时刻将所有过错全往自己的身上揽,这招不但让她的两位上司都对她投以嘉许的眼光,就连尤耀祖的怒气也霎时降低了不少,因为再怎样他也舍不得让沙可曼受到委屈,所以他在狠狠瞪了那群人一眼之后,便指着门口说:“你们既然没有搜索票,那还杵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还要等我请你们喝咖啡吗?”
一看场面已然化解,魏英才连忙和总经理把那群人带离了贵宾室,而沙可曼一想到那个带队的手上拿着刚翻出来的公文,一副还想回头跟尤耀祖说明的傻模样,心里忍不住便想发笑,不过她虽然没笑出来,但俏脸上那种如释重负又带点得意的表情,却完全落进尤耀祖的眼里,他等沙可曼回过头来以后,才故意眨着眼睛问道:“什么事情让你那么高兴啊?可曼。”
猜想自己的心思已经被人看出来,沙可曼不禁有点脸红的低头说道:“都快被你吓死了,那还高兴的起来?你看你……干嘛对他们那么凶啊?害我都吓了一大跳。”
嘴里虽然说的有点埋怨,但沙可曼却对眼前这个驼背男子有了另一层认识,因为刚才的尤耀祖虽然粗话不断、火气也大得吓人,但他那种不畏权势、而且得理不饶人的模样,不仅令他浑身充满了男子气慨,而且在隐约之间还有一股领导人物才会具有的霸气,一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抬头看了尤耀祖一眼,只是可能连她自己也料想不到,此刻这个身高才三尺多的佝偻汉,在她眼中竟然显现的宛若巨人一般。
沙可曼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羞赧神色,再加上她刚才眼中那份赞赏的光芒,都让尤耀祖差点看痴了,他在静静品味了几秒钟之后,才仿如大梦初醒似的喟叹道:“天啊!可曼,你今天怎么比平常都还漂亮?”
被人家这样公开赞美,沙可曼站在那里真是躲也不是、逃又不行,在面红耳赤的呆立了片刻之后,她才抬起眼帘迅速看了尤耀祖一眼,但随即轻声的娇斥道:“讨厌……你……干嘛这样看人家?”
话一说完她便转身想要走开,但尤耀祖马上伸手拉住她的柔荑说:“等等,可曼,你还忘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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