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谦虚一笑，躬身道：“回陛下，老奴这数十年来，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招式。”
“哦？”赵烨来了兴致，挑了挑眉毛，“怎么个精妙法？”
“最精妙之处，便是邪用那脱臼的右臂，使出了这一招。”
赵烨仿佛在脑海里构建老太监描述的场景，不由自主地赞道：“想必是凭借脱臼前一刹那的惯力……嗯？脱臼？”
老太监将头埋得很低，不过就算埋进裤裆里，他都知道现在皇帝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先！”
惊愕起身的赵烨，失神吐出三个字！
老太监倏然抬头，同样一脸惊愕道：“，先，不会吧？”
“哈哈哈哈！你呀，”赵烨放声大笑，指着老太监笑骂道，“亏你还是先境，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朕敢肯定，此子必然成就了先！”
老太监想了想，忽而恍然大悟，脸上顿时浮现出无比崇拜的表情，赶紧跪倒在地，无比谄媚地道：“皇上圣明，就算足不出宫，也能知千里事，老奴佩服得五体投地！”
“没想到此子居然能成就先，朕之下，又将多出一个先境的高手，哈哈……”
老太监这马屁拍得不咋样，却是在他最擅长的修炼方面让皇帝出尽风头，顿时，赵烨乐得都合不拢嘴，但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皇上，您……”老太监见状，心里一抽，赶紧出声询问。
赵烨来回踱步，思忖良久，忽而抬头看向老太监，皱眉问道：“此事多少人知晓？”
“启禀皇上，不过三人，宫成安、周博然，还有骁骑将军许展堂！”
“三人，不够啊……”赵烨眼神闪烁，呢喃道，“大伴，立即将此事传播开来，要让汴梁城所有世家都知晓此事！还有，彻查此子身份！”
“遵旨！”
帝王心，深似海。
连服侍赵烨多年的老太监，都不知晓赵烨的全盘计划，不过他清楚一件事--汴梁城，今夜将无人入睡。
时间过得很快。
当周朝阳第四次趴下时，他勉力抬起手，严肃地阻止了想要给自己疗伤的邪，待喘匀了气儿，他强忍震撼，轻声问道：“你是先？”
“什么是先？”
周朝阳一怔，见邪不似作假，这才解释道：“今日一战，你右臂脱臼，却还能使出那一招精妙的招式，武者但凡能彻底掌控身体，便是先境界。”
邪摇摇头：“这只是一门功法，我不懂什么是先。”
“你师父没和你过？”周朝阳不信。
邪沉默半晌：“我没有师父，或者，我的师父很多。”
“怎么？”
“黯岚山上的猛兽，猎人，河西走廊的强盗，郑春，杨强武，还有你，都算是我的师父。”
周朝阳懂了，或许正因为邪的师父很多，他的战斗方式才如此邪异，换句话，邪一身本领，几乎就是打杀出来的，不知怎的，周朝阳的心被触动了一下，沉默良久，轻声道：“明日的比武，放弃吧。”
邪笑了，算算自己还有十七可活，他回道：“哪怕离死亡只有一瞬，我都不会放弃。”
“明日你的对手，是内气境二层的刘洋。”周朝阳终于忍不住，出了诸多世家讨论半的策略，见邪没反应，他急道，“莫非你真不知道内气境二层，是蛮力境不可逾越的屏障？”
邪一愣，点点头：“不知道。”
“这，这是众所周知的江湖见闻！”周朝阳就跟见鬼了似的，“内气境二层，打通两条正经，内气循环不息，即使你用出今日那招也无用！破不了防！”
邪沉寂了良久，方才道：“原来如此。”
“光个原来如此就算了？”
周朝阳比邪还激动，噌的一声站起，比手画脚道：“因为你的报名之举，汴梁城所有内气境才都视你为心魔，只要杀了你，他们的武道之心就会突飞猛进！邪，这是死路！”
听了周朝阳的话，邪没有多少震惊，黯岚山，河西走廊……他所走的每一条路，几乎都是死路，在这条路上，他可以害怕，可以恐惧，却绝不会退缩。
勇往直前，就是他的武道之心。
所以，纵然在知道内气境二层的恐怖后，邪还有心思笑问满繁星：“这种心，是能被阻止的么？”
周朝阳任凭邪的手盖住自己的脸。
这只手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折磨，虽然在与邪堪称变态的对战之下，自己进步非凡，他也是能躲就躲。
现在，他不愿意躲。
因为他知道，邪没有在堑面前选择退缩，因为他知道，在对战中，邪也在快进步……
谈不上多少感情，但周朝阳总觉得，自己应该为邪的坚持做点什么。
色初亮，周朝阳最后一次失去力气倒在地上，他努力撑起脑袋，看着邪笔直的背影，消失在画有骰子的门帘后方。
邪此去的命运，就如同这颗永不转动的骰子，点数早已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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