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云苑,钟笛对于自己下一步的去向有点发愁,从基地里追出来的时候,他知道程斌是要去省城的,所以才可以沿着唯一的一条高等级公路追下来,但是现在他却只知道程斌要去南方,从省城住南去,光是出城的公城就有好几条,方向也各不相同,往哪个方向追就成了一个难以取舍的问题。
钟笛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从背包里取出地图,看着地图后面印的省城公路网发呆,如果是在其它地方,他还可以追踪程斌留下的痕迹,再不济也有卡狗帮忙。但是省城这里生活着十几万人,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活动,无论是他还是卡狗都不可能分辨出哪些痕迹与程斌有关。
他对着地图看了一会,终于还是决定碰一下运气,这也许是他现在能做的唯一一个选择,于是他选择了向南的最短路径,赌程斌在省城生活的时候也知道有这条路,然后收起地图,站起身准备离开,卡狗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它不需要作出选择,只要跟着钟笛就行了,这就是作为一条狗的好处。
自从省城领导班子改组后,至少对于人员流动性方面的管理要宽松了不少,现在只在几条主干道上保留了哨所,所以钟笛出城的时候要比前些天进城的时候容易得多。
从这条路线出城,他需要再过一次江桥,这座桥应该算是省城最老的江桥见证了省城的发展,如今又要见证它的衰落。
钟笛走得很快,公路上的积雪已经溶化得很干净,江上的冰层也开始结冻,间或可以看到冰层上出现的一条条裂纹。
比起钟笛来,卡狗显然更擅长这种速度的行走,它不紧不慢的跟在钟笛的身后,不时东张西望一番,所以很快就先于钟笛一步发现了江边的火堆,盯着那边低声叫了一下。
钟笛立刻转过去,看到火堆的同时脸色一凝,这个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还留在这里的人已经很难在天黑之前回到城里去,显然这不是一个安全的作法,所以钟笛下意识的以为自己遇到了程斌。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弄错了,因为江边还停着一辆汽车,显然这才是火堆的主人不急着赶回城里的原因。
钟笛知道程斌不喜欢用汽车代步,倒不是因为他不喜欢汽车,而是因为程斌觉得这种没了油就玩不转的东西太不可靠,他更相信简单的机械,基本上这也是专业领域的通病,学机械的不相信机械设备的可靠性,学电子的同样不相信电子设施的可靠性,因为他们都知道太多的相关案例了。事实上在这方面钟笛比程斌作得还要彻底,他直接选择步行,连自行车都不相信,。
所以钟笛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是不是要过去看看,最后好奇心占了上风,他终于还是迈开了脚步,向前火堆走了过去。
火堆生在江岸旁边,离冰冻的河床不远。钟笛还没有接近那里,就已经被坐在火堆旁边的人发现了。那个人很警惕的转头看向钟笛,后者注意到他的手边放着一支八一一式步枪。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很厚的羽绒服,头上套了一个绒线帽子。也许是看到钟笛是空着手的,所以也并没有拿起自己的步枪,反而向钟笛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钟笛犹豫了一下,带着卡狗慢慢的走了过去,那个人也站了起来,拄着步枪看着他大声赞叹道:“好大一条狗,德国牧羊犬?”
“是。”钟笛说道:“它叫卡卡。”卡狗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低声呜咽了一声,似乎是在与钟笛应答。
“卡卡?”男人愣了一下,大笑道:“除非你特别喜欢这条狗,不然你一定是巴西的球迷。”
钟笛已经习惯了这种调侃,语气平淡的回答道:“事实上我是米兰的球迷。”他说道:“所以我在和别人提起它的时候,都叫它卡狗。”
男人点了点头:“幸好我不是国米的球迷。”他向钟笛眨了眨眼睛,主动伸出手去:“你好,我叫周清。”说完他补充道:“其实我更喜欢曼联。”
显然足球拉近了两个陌生人之间的关系,而且钟笛并不认为自己的名字有什么不妥之处,所以很大方的和周清互通了姓名。周清走回火堆旁边,用勺子在吊在火堆上的铁锅里划拉了一下,说道:“新鲜的江鱼,一起吃点吧。”
钟笛笑了一下,很奇怪现在还会有人如此好客,然后就注意到周清一直没有放开步枪。他点头答应下来,然后放下自己的背包,走到铁锅旁看了一下,说道:“好像不太够。”
“我没想到要招待客人。”周清说道:“这里有点远,城里的人通常不会过来。”
“而且这里也找不到任何物资对不对?”钟笛说道。
“你说得没错。”周清点了点头,用勺子从锅里捞出一大块鱼肉,看着钟笛说道:“我没养过狗,你的卡卡能吃鱼吗?”
“我看还是算了。”钟笛摇了摇头,回头去翻自己的背包,周清握住步枪的手紧张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放松了,因为钟笛从背包里摸出了两盒火腿罐头。
他一点都没有避讳的意思,抽出军刀撬开罐头盒,一份给了卡狗,另一份递给了周清,示意他加到锅里。
周清接过罐头,玩味的看着他,摇头说道:“加了这个就不鲜了。”他说道:“一会单独吃吧。”说着他放下罐头盒,从脚边的口袋里取出几个冷馒头,用一根铁筋穿起来举到火边烤。钟笛看了他一眼,又从背包里摸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罐头向他比了一下,说道:“一人一个。”
周清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正蹲在火堆边吃火腿的卡狗,笑道:“一人一个。”
钟笛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并没有开口解释。
周清迟疑了一下,说道:“能问一下这罐头是哪来的吗?”
第一年冬天的严寒就替幸存者们杀死了大部分的丧尸,让胜利的天平严重向人类这一方倾斜,然后张宝志又派人扫荡了省城的大部分地区,将这些地区的丧尸都赶了出去,所以幸存者可以放心的在这些地区生存和搜集物资,就算偶而有丧尸游荡过来,也很快就会被消灭或者赶走。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省城游荡的平民们才能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当中搜索从前剩余的物资。张宝志没办法为省城这十几万人提供足够的工作岗位,又不想白养这些人,所以才想出了这个类似于寻宝的办法,让愿意自己努力的人有生存下去的机会,同时借助自然的力量来淘汰那些生存能力低下的幸存者,在他构想的社会中,是没有社会福利这个说法的。
这个想法虽然好,但是在执行的过程中还是出现了偏差,各个大大小小的团体很快就发现逐屋搜索效率太低,干脆自己占住地盘,然后再慢慢寻找各种物资。但是显然省城里各地段的物资价值不同,由此引发的械斗自然数不胜数。张宝志虽然认为这种作法非常nc,但是却并没有去试图施加影响,因为在他看来,政策是需要延续的,朝令夕改只会让所有的人无所适从,所以即使是他的法令被人钻了空子,也要先实行一段时间再说。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省城安全区内散落在民间的大部分物资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有主了,虽然这种归属权一直在变更,但是很显然像钟笛这种势单力薄的人是不可能和平的分到一杯羹,如果他是从省城内拿到的补给,那就少不得有一番争斗,但是看他现在满不在乎的样子,周清却觉得他弄到这些东西很容易。
钟笛看了他一眼,在心里琢磨应该怎么样回答。因为他选择步行,所以随身携带的补给品数量不能太多,通常都是就地取材,反正他有足够的本领保证自己不至于饿肚子。在野外的时候当然要靠打猎和采集植物收集食物,在城市里的时候自然就去找像罐头这种保持期长的现成食物。这次他在省城里耽搁的时间有点长,所以不得不专门收集了一些食物,说实话这种火腿罐头的热量虽然足够高,但是口感实在是不怎么样,所以他才这么大方的拿出来准备消化掉,对于他来说,无论是谁吃掉它们,都比丢掉强。
在省城里待了这么久,钟笛自然知道省城现在是什么样子,事实上为了他临时留宿的地方,他还和人打了一架。城里不缺空房子,但是那些人以为他会分享他们的资源,所以要赶他走。
既然知道省城里的平民们获取食物的方式,钟笛当然明白周清的意思,他淡淡的说道:“从城南机场路那边找到的。”
“机场路?”周清看了看他,轻声说道:“那里不是安全区。”
“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安全区。”钟笛闷声说道。
周清苦笑了一下,张宝志可以带人赶走丧尸,却没办法制止幸存者之间的明争暗斗,事实上从一些统计资料上可以看出来,从去年春天建立安全区到现在,省城里每天死亡的人数并不比灾难发生初期的那段时间少,只不过没了丧尸这个明显的目标后,人们也就失去了关注的焦点而已。所以从这个道理上来说,周清倒是很认同钟笛的说法,城里其实是没有什么安全区可言的,事实上他在省城的平民圈里混了这么长时间,对于民间治安情况的好坏心知肚明,如果不是考虑到人心不稳,怕被人理解成自己要打击异己,恐怕早就开始严打了。
他沉吟了一下,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机场路那边是有丧尸的。”
机场路顾名思义,当然是往机场去的公路。和大多数城市一样,省城的机场也修在市郊,机场路那边规模最大的建筑物是一个省级的海鲜批发市场和一个号称东北最大的铁路编组站,剩下的就只有大片的农田了。张宝志对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兴趣,自然也不会浪费宝贵的人力物力住那边扩展人类势力。不过那边既然有人类聚集,自然也少不了生活物资。周清这些天的工作下来,已经知道那边还有一个从前的大型冷库,张宝志曾经派人探查过,那个冷库外观很好,而且从来没有被打开过,只不过张宝志暂时还不缺物资,所以并没有派人冒险进去。
钟笛嗯了一声,平静的肯定周清的话:“那里的确有丧尸,我还遇到了一个。”
这次轮到周清大吃一惊,他看了看钟笛,猜测他是不是在说瞎话。钟笛只是耸了耸肩,接着说道:“我是白天去的。”
周清明白了他的意思,很显然他当时站在阳光里,那丧尸没办法攻击他。他皱了一下眉,问道:“后来呢?”
“我就走了。”钟笛用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难道我还要和它打个招呼?”
周清这才意识到自己也nc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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